Saturday, March 22, 2008

  • 昨天交完paper,十級疲累地到深社協開會,本來半清醒的意識狀態面臨著出版計劃的終極大限那種死都要死好自己要完成的一份出黎的意氣突然令人睡意全無,不過回到家還是昏睡了十數個小時,連中午買了票的電影節場次《亞歷山迪拉》都miss了,唉,望就望蘇古諾夫咁出名遲下會搵到返黎睇啦(不過上屆《日之丸》我都搵唔到)。

    drama & ritual的midterm覺得不甚滿意,很早已找來書一大堆,可是因為沒信心駕馭那些本來就似懂非懂的理論另一方面又自覺這科讀得頗開心於是份外在意於是更沒信心。原本打算齋寫理論討論,可以嘗試引申一下Marcuse關於愛慾與文明的概念好讓自己也有點長進,但時間有限篇幅有限,還是final再嘗試。因此結果來到很遲才決定好用甚麼text。寫了Bunuel的《華麗迪安娜》,用了巴塔耶的概念做分析,其實有點夾硬塞入去的感覺,卻自覺甚是有趣。下星期二死線的techno,還未想好自己有甚麼特別concern的具體課題,本來借了阿蘭杜漢的The Return of the Actor,但自己對那些後工業社會乜乜非物質勞動理論始終有點貌合神離的疏離抗拒感,所以大概放棄,或者可以讀一下Castells寫一下網絡社會,反正一直也有興趣涉獵的了。嗯,希望做得好些吧。

    因為長期對中國問題了解不足的焦慮及學生會等動力的造就之下,這幾天認真地找回了不同的文章,除了是想認識一下「西藏」作為一特定議題,也是一個切入點認真地思考一下民族與國家的問題。以前因基大搞workshop大概明白馬克思主義看民族自決等問題的基本觀點,可能因為理論時差問題,覺得「輸出革命」之類的原因還是無法為文化問題提供答案。很喜歡跟莊員討論的過程,再次感激有這樣的一個完美team work。對基本立場有了共識之後還有更多留下的疑問需要面對吧。最後思緒還是回到了一篇很喜歡的文章,「民族主義與國際主義」。



    今晚跟嘉嘉看了電影節的《紅與黑》,碰到了阿德及邦,我們還吃了一個情侶爆谷套餐。電影其實並不很特別,本來是國仇家恨的故事原型,卻沒有刻意喊苦喊忽大搞悲情恩怨,節奏明快充滿生活感之餘有種窩心細膩的溫暖。導演本來也就表明不是打算探討政治問題,是想由一個工人階級家庭的分裂出發看意大利社會的各種分化之間的張力,沒有太多道德批判,態度很認真不似今天一大堆聲稱呈現革命年代社會面貌的電影般只是極盡對鐵幕對社會主義對革命理想冷嘲熱諷之能事。故事由弟弟為敘事點,由無知反叛青年的迷失與跌宕到成長然後頃刻盡失所愛終於尋回生活的動力和寬容,折射從小跟他格格不入走在革命之路前方最終被殺的哥哥的一生,以至那個理想年代的熱情與失落。

    英文原名「my brother is an only child」很貼題,其實弟弟不過是個很普通很平庸的年青人,他去參與極右法西斯組織,本來就純粹是因為不服氣在家哥哥最得寵最被神聖化自己永遠輸個頭,無知又自我中心卻又有點火,反叛同時又愛上了哥哥的女朋友,青春期慾望抑壓過頭於是抵受不住惹火阿嬸的誘惑,因同黨搞破壞搞到哥哥頭上於是從法西斯胡塗狂熱中覺醒之際就半推半就為哥哥的革命事業付出幾年青春,最後哥哥被殺、愛人被捕,兩位生命至愛突然消逝,弟弟於是陡然醒悟,無怨無悔地帶著哥哥和女友的兒子回家跟家人相依,並做了作為主體頭一個「激進」行動,就是闖入官僚之地偷去公屋鎖匙,組織街坊一起搬進去海景公屋區,對浪費公共資源的腐化官僚制度作出反抗。

    兄與弟之間的張力從來是最具戲劇性的,因為愛恨參半,矛盾和情感也最為剛烈。劇中一幕是哥哥在車上跟弟弟對話,說知道弟弟的法西斯同黨計劃在晚上燒車搞破壞,質問弟弟何以不告知並跟弟弟說如果換作是他也會預早告訴弟弟,因為「我們是兄弟」。哥哥被殺一場甚是動人,哥哥因搞革命搞至拋下妻兒隱居避日策劃在北方起義,弟弟奉哥哥之命前往市區一咖啡店交收一袋金錢、也是順道跟久別幾年的哥哥重逢,對話間弟弟表明不理解哥哥的革命事業,兄弟二人交鋒數句卻只是緊緊擁抱一訴思念,此時阿嫂趕至,未進門已被一直監視著的警察一手抓住(情節說是弟弟走漏風聲),哥哥逃走之時被警察槍殺,想不到還未來得及告別已成絕響。想當年阿嫂意外懷孕,哥哥一心搞革命從沒有與她正式同住生活,阿嫂也從容接受;在咖啡店,哥哥透露那筆巨款打算用來跟妻兒成家立室言猶在耳,一逃出門便結束了生命,生與死都是那樣偶然,兩位至愛在他始終沒法理解的原因下在他生命中消逝,意味著青春的完結,成長大多數時候也不是那麼出於自願。

    在哥哥被殺前在咖啡店對話那一幕,有段詰問大抵是一代人的寫照----面對著哥哥的革命使命及因而付出的各種代價,弟弟既不解亦不屑地問,「究竟工人階級是否真的追隨你的『革命』?」。哥哥沒有回答,大概這個問題留給了同代的每一個人。戲中弟弟的性格原型,其實是平凡的大多數,他的成長,代表了熱情和理想的失落、對革命的懷疑(多於反思)、趨向個人主義的犬儒型態。回到自身的思考之際立時想起「四代香港人」的大敘事----不也就是第二代人麼?當然所謂「火紅年代」其實比同代的一切革命浪潮都來得神話化。

    ....

    如果要認識後現代是因為要認清我們何以變得平凡;如果我真的退卻否定革命的可能性轉而相信所謂體制內的反抗和掙扎的多元和主體充權的話;平不平凡不過是,我們選不選擇甘於平凡、安於自身現狀。再無所謂甚麼歷史使命和命運。也因此再無所謂理不理想。我不知道如何判斷對錯,只是有種莫名的黯然。比較好的修辭可能是「走在群眾之中」。然而群眾之所以為「群眾」除了認知意義必然還有著某些既定的想望,我相信。當我們甘於平凡,忘掉自己有能力選擇平不平凡時其實就有了責任去明白自己的位置,從而忘掉其實大部份人的「平凡」其實有著不公義的底蘊因由(亦即是「平凡」選擇了他們而他們無從選擇)時,我們又如何期望,能夠為「群眾」帶來甚麼。期望甚麼?潮流不是說,「理想主義者的悲劇命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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