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子」陳易希獲科大破格錄取,不用看會考成績,不必受高考煎熬,直升大學。放榜前後,陳同學去了美國研究,過了放榜日才回來取成績。事後謠言滿天飛,說他會考只得三分,也說他中英文不及格。及後當事人解畫,表示自己得十二分。這段期間,網民的輿論早把他罵了個遍,也不齒科大破格錄取的例外。 一方面社會瀰漫著要學生「求學不是求分數」的情緒,這無疑是希望我們的教育能更跳脫一些,灑脫一些。不希望社會再大量生產高分低能。可是另一方面,整個社會的資歷、架構、以至升遷、進修、「終生學習」,卻一而再再而三地以分數為本,以數字為本。社會上的輿論發言人多是走過填鴨式的教育制度,踏著千萬個「失敗者」(此用引號,概因其「失敗」單指成績上、分數上之失敗,而非整個人生之失敗)的屍骸才能走到社會的光明面,在太陽底下發言。他們一方面深明填鴨式教育之弊,對「求學只為求分數」也深痛惡絕。可是另一方面,他們從這個制度走過來,無可避免地帶有以制度衡量一切的習氣,因為他們從沒有接受過另一套更靈活的制度。 大學這次破格錄取一方面可視作一種「綽頭」的行為,也可看作是開展一種新學習思維的契機。如果大學只為了名號,為了爭取注意博取資源的話,陳易希無疑是成了犧牲品。因為現時大學受制於社會環境及風氣,絕不是一般人以為的那麼學術開放、思想自由。反之,某些情況下大學制度更著重考試和分數,這對於「不容於傳統建制」的同學來說不得不算是一個挑戰。 現在尷尬的情況在於,大學一方面標榜「求學不是求分數」,並「以身作則」地破格取錄陳同學,但另一方面卻一再強調分數的重要程度,每年「拔尖」的人數有增無減,以至到了一個地步,忽略了會考和大學程度的差異,也無視會考課程設立的原意。一方面高舉「求學不是求分數」的大纛,另一方面卻在在只要求高分數的人才而不考慮人文的因素,便是今日香港教育的困境。 女歌手在外登臺,更衣時不幸遭偷拍,被周刊刊登出來,大肆報道,以收嘩眾取寵,提高銷量之效。社會一方面齊聲讉責,一方面,周刊出版兩天即告售罄,市求甚渴。 這不得不說是社會的另一種矛盾:一方面讉責某種觀念,另一方面卻在以這種觀念去行事。 我們的社會逐漸分裂,分裂的是我們的行為和觀念。這兩方面各走極端,取乎一點皆有失於彼。這種矛盾情況的出現,絕非一朝一夕之事,也非一人一物之力所能達到的。而是整個社會發展的趨勢和社會觀念的改變而生的。 香港社會向來競爭激烈,而且資源少,要在社會上爭得一席位,長久以來我們都習慣要經過激烈的競爭。而社會事物輪替的速度又是那樣的高,致使我們不得不以最快捷的方法來競爭──數字。求學的分數、周刊的銷量都是最好的指標。我們賴以成功的是這種驚人的效率,但使整個城市變得空泛的也是這種標榜數字的效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