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到了中環聽著名大陸歷史學者葛兆光教授的talk。看了一些資料，葛教授在國內是研究禪宗和道教的勁人。我一早已經約定了中學的梁Sir。葛教授的確係勁，題目是《霸王別姬的時空想像》sthg like that的東西，從陳凱歌的電影談起，殺進梅蘭芳的劇和司馬遷的《史記》。

司馬遷的時代，歷史和文學尚未分家，司家先生並不十分考究史實，只憑腦中的回憶和印象，和一些文獻，加上自己的想像，寫成故事，目的只在尋找人與人和事與事之間的關係，就是AL中史學的「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所以，霸王別姬中很多事都有破綻，是什麼人知道項羽說過：嗚~我沒有面子見江東父老了；四面楚歌那一晚，項羽和部將的話，是誰記錄的呢？他們後來全軍覆沒啊！所以，這些其實都是司馬先生的想像。

這些想像，都是美化的，原因是：一，大家都知，司馬被人閹了，所以他對劉家已沒有好感；二，司馬出生名門大族，非常喜歡周禮，項羽雖管得國不好，但是一位名門之後，分封各地功臣，有周室之風；劉邦出身低下，又慢慢分封同姓王，在司馬心中又扣一分。於是，在霸王別姬的故事，項羽被描繪成一個悲劇英雄，劉邦就是成功的狗雄。葛兆光教授說理想主義永遠是失敗的，實用主義永遠是成功的。項羽就代表著理想。

由於項羽出身南方楚地，那時的人對劉邦仍然充滿憤恨。更有了拜項羽的習俗，這種習俗一直傳至最少唐朝。特別是南北朝的時候，項羽成為南人暗中反抗北方人的象徵，是保佑南方詛咒北方的神。(那香港也應該拜拜)

在講解《史記》的時候，葛兆光教授順道說了秦始皇。原來根據一些研究，秦始皇未必是很衰(其實他想說一點也不差，但學者說話定有保留)，沒有做過「坑儒」的事(有無燒書就不知道)，也不是呂不韋的私生子。後者我忘記了，但秦始皇沒有坑儒，我倒記得。始皇想求長生不老之藥，被當時兩位方士，侯生和盧生暗吋，於是始皇就殺人，順手殺埋儒生。有一位外國學者研究了當時的侯生和盧生對話，發現他們說的，是漢朝的話，所以證明這不是真的，是漢人後來記錄秦史的時候老作的，而漢室為什麼要屈秦代，有原因兩個：一，唱衰前朝，可確立劉邦起義的合法性；二，漢代由儒家話事，而秦代行法家，講功利主義，守法，行郡縣制，都是儒家不滿的。他說，很多歷史家都認為，假使六國任何一國統一天下，也會走秦國的路，因為秦國的政策是針對當時的流弊的。說不定，如果秦始皇沒有死，中國會很快發生科技革命或工業革命呢(這是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