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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July 11, 2008

Marriage

各位,我要結婚了。

 

也想過是否要在這裡詳述,畢竟從來只在這裡寫自己、寫朋友,寫家庭,就是甚少寫伴侶。

 

不過,為避免因通知友好而引起的尷尬,一次過以文字公告天下也更有效快捷,而且知道這個小小園地的朋友不多,就可以省卻讓不必要知道的人士知道。

 

自問是個經常發白日夢的人,加上愛看電影,經常把電影中的點子記下,幻想成真實。念書時經常在想,如果有一天要向喜歡的人求婚,會是怎麼樣的情境? 猜想到時會預訂一列電車(在港島長大的我,電車是陪伴成長的交通工具),邀請大群朋友舉行派對,燈光火熱,穿梭在銅鑼灣的霓虹招牌下,送上鮮花和戒指,用公眾壓力迫對方下嫁。

 

夠老土吧!

 

現實當然沒可能發生,首要條件是租電車要數千元,花這些錢不大划算,加上穚段太「港產片」,肯定會被朋友用作終生笑柄。不過,求婚終究需要鮮花和戒指,於是,我也隨波逐流地,買了一束小小的花,和一隻對小職員來說,價錢昂貴而款式不誇張的戒指,找了一間經常光顧的中下級餐廳,直接地表明心迹,而女友也爽快地答應了。既沒有轉接情節,更沒有感動位,簡單而快樂得就如過去八年我倆過的每一天一樣。

 

挑選這個對我倆沒有任何意義的日子,除了因為稍後要離開香港工作外,更因為覺得這只是人生中的一個進程,時機適合了,沒有需要再等任何契機作為藉口。尤其是當超過一半的朋友,都覺得你已屆適婚年齡,而雙方家長也作好心理準備時,便是認真考慮的時候。

 

曾經為很多朋友,擔任伴郎或兄弟,知道結婚是甚麼模樣的東西,需要籌備的金錢和時間,大概和歌手在紅館辦演唱會差不多。但我堅信,只要兩人信賴對方是終生伴侶,其他的都是枝節。每當想到25歲時的爸爸,住在臨時房屋區,掙著四五千元的月薪,打一份沒有甚麼福利保障的工作,也有勇氣迎娶24歲的媽媽的話,我們還有甚麼可怕?

 

以後的生活,將會隨著女友把戒指戴上而改變,兩個人的生活,不知道會是怎麼樣? 沒有了爸爸媽媽和小狗的家,又會是個怎樣的家? 沒有人知道答案,只能告訴自己,許下的承諾將會以兩個人的一生時間兌現。

 

也許年紀真的大了,見到世界不能保證的東西越來越多,遇到堅定不移的東西,便要牢牢地抓緊。

 

 

 

P.S.  大家不用著緊追問婚期,因為一切也沒未定,起碼是明年才發生的事,但請各位儲下適量「彈藥」,喜帖適時會送上。

 

P.S.S. 小弟準備籌備有史以來陣仗最強大的兄弟團,有興趣出錢又出力的兄弟,請準備。


Wednesday, May 28, 2008

years

由成都回到香港後,立即趕往出席中學畢業十週年的聚餐,原本感慨萬分的心情,尤如航機遇到氣流般,由低處升至高位。

去年的一天,突然發覺今年是離開中學第10年,感覺總要做點甚麼才像樣,於是提議了這次活動。雖然聚餐沒有預期般踴躍,也沒有熱鬧的助興表演,但能夠與畢業後沒有再見面的舊同學聚首,感覺還是很棒。

中學的時光,花費在屋邨學校內,雖然偶有為考試成績分高下,也曾為無聊的話題而互相杯葛,更少不了男女之間的情情愛愛,但總體來說仍是相當單純。10年後的聚會,驚覺大部份同學的面容身形沒有多大改變,好像是中學生,換了身份穿上另一套服裝而已。

可惜是兩三個小時的時間太短,不夠將10年來遇到的人和事一一道來。但聚餐完結,想起四川都江堰的聚源中學,那裡的學生可能連想聚頭的機會也沒有,也許,不應該再說可惜。

數數手指,有些同學,諸如鄺先生和冼先生,是相識超過16、17年的人,對於一個還沒有活過30年的人來說,竟然有另一些人在你超過一半的生命裡,起著漣漪般的影響,而且還一直影響下去,感覺十分詫異。

我說,我們就像一面鏡,倒影對方的人生經歷和外貌變化,把我們看不到的自己,映照出來。

突然想起樂團Beastie Boys的一張精選輯封面,3位團員把自己的外表老化,象徵關係的友好。我們也來個約定吧,到了那個花甲之齡,哪怕是一事無成或滿身病痛,都要撐著枴杖,到公園說說太太的壞話,或炫耀子女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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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May 24, 2008

2:28

從前認為,記者大致可以分為兩類,感性派的和抽離派的。

沙士時,報館的一位女同事,被派往屯門醫院,採訪一名老翁向殉職的謝婉雯醫生致意。我們從電視片段中看到,這位女同事跟著哀傷的老翁問問題,自己也忍不住淚流滿面。那時候有同事認為,女同事把自己代入其中,是她能寫出感人報道的原因。

我卻抗拒投入到這種程度,認為無法以客觀和獨立的角度,報道事實的全部。直至那天的2時28分。

在成都的7天6夜,由市中心到了縣市,再走進小鎮,親眼目睹的與電視畫面稍有不同。由於是第二梯隊的關係,看不見堆積如山的屍體,也嗅不到所謂籠罩整個城市的屍臭味,捨身救人的,也沒有電視報道所說的那麼壯烈。不過,站在頹坦敗瓦都不足以形容的廢墟中,仍然有種揮之不去的抑鬱感。

意想不到是,在那種環境下,仍無數次看到了積極的微笑。無論是家園盡毀的村民,或是被困山頭216小時的女工,又或是耗盡汗水卻只找到屍體的搜救隊,都能綻放出迎向明天般的態度。我多次搞不懂,到底是落到絕望的極點而展現出的苦笑,或真的是信心支撐了他們。

作為記者,最討厭但又最容易奏效的一招,是反面提問。走進廢墟的一刻,已經知道重建基本上是沒有希望,但我還是會問災民﹕「有信心在原地重建嗎?」,每每會得到堅定不移的眼神,把我的無情問題擋格回去。那個眼神,也叫我產生一秒感動。

直至走進熾熱的天府廣場,5月19日2時28分,成都獨有的警報系統低鳴響起,配上數以千計民眾的沉默,竟然產生一種共同擁有的悲痛感,然後國旗下降,三分鐘過後,沉默轉為激情,民眾的「中國加油」成為民族整合的催化劑,這時候,全個中國真真正正的團結起來。還有只剩兩分鐘便on live的我,首次的在工作的時候,眼淚呱呱落下來。

往後的一段報道,我心裡期望,兩地電話連線的不穩定,能夠把聲音的沙啞暪過去,讓沒有人知道,哪一刻的我,脫離了自己堅持扮演的角色。後來,上司問我情緒有沒有被牽動了?有沒有看心理醫生的需要? 我都給予否定的答案,對方連忙補上一句﹕「你當然不會,你如廝鐵石心腸。」

分析說,這次災難也有正面影響,例如世界對我國,有更正面的看法,而新聞記者的地位,也稍微有提升。我卻非常抗拒這種說法,假如要付出如此沉痛的代價,才讓我們被人瞧得起的話,倒不如讓我們繼續被鄙視好了。至於個別新聞機構,樂此不疲地把報道人員塑造成另類英雄,則是非常無聊和低智的技倆。

無論是在廢墟中遇到的7歲小孩,或者是廣場上汗流浹背的民眾,都教我明白了,根本不是眼淚有沒有流出來的問題,反而是身為中國人也是報道員的我們,如何在這種大是大非的事情上,投入其中又獨善其身。

不過,心裡還是感激上天,讓上司對我作出的人格判斷。我的確寧願被認為冷酷,多於被知道在崗位上的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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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20  攝於四川綿竹市遵道鎮

 


Friday, May 16, 2008

Unit

已經是第幾次了。

為何聽到「能者多勞」、「高記應該多幹點」等說話,仍然會像小孩子一般動怒?

四川大地震,無容置疑是罕有的天災,不論是死傷者數目、樓房倒塌程度、抑或是救援的規模,都是前所未有。那種親訪廢墟的經歷,是震懼是恐怖是驚心動魄,但也是作為記者,才有機會經歷的。

因此,從前少有地聽到這麼多同事或同行,鮮明地表態,要求親踏現場看一眼。沒有專業軍事裝備,沒有國旗為殉職者侍候,更加不可能一次採訪而升倌發財,為何還要走得如此前? 不過是為了盡工作的責任。

請不要跟我說甚麼光環或天職,我從不相信。

我卻信,相比起走在最前的人員,躲在後面的支援者,更值得尊重。為別人做後備,埋首在電腦前面找資料,做各種各樣鎖碎安排,身軀雖然在冷氣房,但因為不斷超時的工作而沒有變得更舒服,眼睛也昏了地離開辦公室,卻總像沒有人發覺付出的努力。心理上的煎熬,比體力消耗更難捱。

但我們都知道,沒有支援人員,無論前線者找到的資料如何精采,角度如何精闢,也不可能推出市面,就像只有材料,沒有廚師一樣。

所以不要以階級或年資,去判斷工作數量的多寡。任何採訪故事,背後都有不為人知的包裝過程,也有另一個故事。

「記者是一份Team work。」

很久前已經確定,如果有一天,有人問我記者工作是甚麼,我一定要說出這句老掉了大牙的說話。

眼看公司的男同事,一個又一個的派往災場,心中早有準備,終於這天接到了任務,被選為下一個梯隊的成員。沒有抗拒沒有意外,要做的始終要做,我只希望,自己不論走到前線或躲在後方,都能盡自己的責任,這是作為記者的我們,唯一為災民做到的。

恰巧,連續兩天接到兩位好友和舊同事的電話,查問有沒有轉工的興趣,有的是轉公司,有的甚至是轉行,當中不乏薪酬條件,較我現在的更皆。不過,鮮有被邀請的我,也不好意思地婉拒了。

嗯,承蒙關照,在這個咬緊牙關的時候,我仍然想當一名記者。


Friday, May 02, 2008

name

最近有一位行家,以帶笑的口吻問道﹕「其實我想問你好久了,你是韓國人嗎?」在香港東區土生土長的我,感到啼笑皆非之餘,當然也莫名奇妙。原來行家從我的名字,認為「順」加「熙」的組合,帶點韓國人名字的色彩,細想下,也不無道理。

自問也會留意別人的名字,總覺得背後有一套故事,所以小時候便問過爸爸,關於名字的由來,原來也有點意思。

我們家的姓,不是中國人的「陳李張王何」的大姓範疇,但也不算罕見,至於中間那個字,爸爸說,是依照族譜改的。以現代人來說,很難理解族譜是甚麼模樣,近代好像已沒有這種東西存在。我們家不是甚麼顯赫家族,自己也從來沒有見過所謂族譜的實物,可能是早已失傳,也可能是埋在鄉間的祖屋的地下也不定。只知道這本神秘的「小冊子」,規定了幾代人名字的依順與排序。在爸爸的輩份,名字的中間要起用「德」字,到了這一代,我們男丁的都用「順」字,女丁則必須是「瑞」。

至於那個「熙」字,爸爸說是出身草根的爺爺改的,大概是希望為家人帶來熱鬧、熙來攘往之類的意思,雖然不知道實際用意為何,但卻蠻有意思的。有趣的是,曾經有親戚提議用「輝」字的,不過到了最後的決定階段被否決了。我小時候每聽到這裡,總會覺得欣慰,因為寓所樓下的一間小型文具店,名字便正正喚作「順輝」,與賣橡皮擦膠的文具店同名,感覺有點差勁。

踏入中學階段,也是改「花名」最熾熱的年代,好端端的一個名字,同學們不喜歡用,偏要找一個自創的不成。初中時候,「Day」是潮語,是取笑別人傻乎乎的,正好與那時有36吋腰圍、架著一副被稱為「潛水鏡」的大眼鏡的我,形象貼切,「Day仔」便應運而生,一直沿用至今。

當然,身型也決定了別名,所以其後也有「肥Day」或「肥油」的出現。到了現在,會以這些名字相稱的,我就能分辨出對方是那個階段相識的好友,就像手機分組鈴聲一樣。

會考前席,曾經收過一張錯誤的準考證,證上的名字是「XX煨」,完全摸不著頭腦考評局是如何拼出來的,但也成為同學之間流傳的話炳。

大學畢業後,進了報館工作,在突發組的幾年,也有「熙少」等簡單而不用深究的別名,倒是轉到電台以後,有太多近似的名字,需要找個可以分辨的稱呼。不過,當初聽到被稱作「順熙」,是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因為家人從不會用如此「親切」的叫法,但論驚嚇程度,也不及那個所謂的「突發王子」。自問並非「小甜甜」漫畫那種大眼高挑身型白馬王子,更沒有半點溫文懦雅的氣息,所以如果任何人能夠改口的話,請盡量避免用這類強烈諷刺性的名字相稱。

英文名字方面,除了小學時,被迫要寫英文名字在枱上作辨認,而一度用當時大熱的譚詠麟的「Alan」外,從來沒有用過任何英文名字。心想,已經有這麼一大堆的正名和別名給人選擇,朋友喜歡就隨便挑一個,反正只是個稱呼。

至於其他更親暱的別名,為免令看的人倒胃,就不在這裡詳加分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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